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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旧闻回眸(1926-1927年)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世界语与国语运动

      按语言文字,在上世纪二十年代,历经了一场改革。全国各地不同的方言,令各种革命思想的传达受到了阻碍,于是,人们在寻找一种更有利沟通的方式。当时,教育界推出国语运动,留学国外的人们从国外找到了世界语,还有一些激进的人士,甚至建议取消汉字,改用字母形的文字。一时间,文字方面的运动与当时的革命运动结合在一起,甚至引起一股风潮。

      〈一〉世界语蓬勃发展

      黄尊生回国开办世界语培训班

      [在1926年,有位世界语学者从国外回国,并且开始在广州开设世界语课程,令当时的广州,世界语以一种迅猛的速度传播开来。这个人,就是著名的世界语学者黄尊生。]

      本报专访云,世界最著名之世界语学者黄涓生君,已于上星期二由法国搭法国邮船回粤。查黄君乃于民国十年偕吴稚晖先生赴法国留学,入里昂大学,专攻古史学,对于埃及历史极有研究。尤精于世界语,在法国得博士学位,曾历次代表北京教育部天津总商会、上海总商会、中国科学会、暹逻美洲等商会出席万国世界语科学教育、商业等大会,并任万国世界语总会中央委员,管理欧洲以外各国世界语之进行者,凡各国世界语学家,多耳黄之名。此次因感于我国世界语之无人注意,遂毅然回国,并以万国世界语总会命,为东方世界语之指导,及中国世界语之总理,将来拟肆力于世界语之工作云。

      据1926年1月30日《广州民国日报》

      点评:可以想像,当时的世界语活动,已在广州迅速发展起来。媒体关注世界语活动,大学开设课程,民间开办世界语组织……学术界、教育界发动,民间热烈响应,上世纪二十年代是世界语发展的高潮。

      德国世界语学者步行到广州

      德国大诗人与世界语学者Zohile赛尔先生,步行全球,于一九二三年八月一日,自德国猎昔(Leioyig)出发,历捷克斯、拉夫、保尔加利亚、赛尔维亚、奥大利、匈牙利、意大利、瑞士、幼高士拉维亚、土耳其、希腊、埃及、苏丹、苏门答腊、至印度,复折向东北,经怕耳斯坦、安那陶亚、高加索、亚美尼亚、俄国、西比利亚、满洲、日本、而至中国,于前星期抵粤。

      适旗店工人罢工,寄寓长堤青年会,同时新文学大家周树人(即鲁迅)、孙复原两先生亦联翩抵粤,特于昨廿三星期日,假座桂香庙环球学会开欢迎大会,是日两点钟开会,公推黄尊生、伍大光两先生主席。

      先由黄尊生用世界语致欢迎词,复自翻译为国语粤语。次周树人先生演说其到粤之感想,及其对于世界语之经过,次孙复原先生演说提倡世界语之必要,次世界语学者赛尔先生演说三年半以来,其步行途中之奇闻轶事。

      次伍大光先生用世界语演讲,首述欢迎赛尔周孙先生之意,次述周孙两先生对于新文学之贡献,次称赞赛尔先生之勇猛精进,百折不回,堪为我世界语同志之模范。及对于赛尔先生及各同志之希望等,均极痛快淋漓,鼓掌之声不绝。当此世界语运动一日千里,及反文化侵略声中,而有此热烈之世界语欢迎大会,其前途之发展,正未可限量也云。

      据1927年1月25日《广州民国日报》

      点评:一位国外世界语学者抵穗,不仅受到了文化界人士的热烈欢迎,而且专门开办演讲会,并座无虚席。从这一件事的反应也许可以看出,在那个年代,世界语展现了一种“前途之发展,正未可限量也”的前景。

      〈二〉国语运动全面展开

      全国国语运动大会广东运动会宣言

      偌大的中国,各地有各地的语言,咱们虽然都用口来说话,可是说起话来,别省的人多不懂得——尤其是广东的方言——甚至发生误会。同是中国人,怎么说起话来,会不能互相懂得的呢?这不是很可笑吗?有些人因为说本地的方言,不能和人家谈话,便要说英语。唉,这是怎么一回事?中华国民而不懂中华国语,竟要说起外国语和本国人谈话,这不是国耻吗?所以国语的推行,是急不容缓的了。

      咱们的中国,人心散涣,同床各梦,无论什么运动,都难收伟大的效果。他的原因,虽很复杂,可是国语不推行,是极有关系。因为中国方言的复杂,文字的烦难,在世界各国当中,推为第一。而识字的人又很少很少,所以民意难以沟通,人心便像散沙一般了。如果要实行统一的国家,就要实行统一的国语。语言便能相通,宣传便易于着手,各地的民众和各阶级的民众,便能够发生感情,那么,人民就容易团结,人心便不会散涣,咱们敢说一句干脆的话,同志们,提倡国语,便是继续努力革命的工作,革命才能成功。

      据1926年1月23日《广州民国日报》

      国音字母产生的原因

      中国的言文分歧问题,已成为文化障碍的事实。近年来,一般比较有眼光的教育界,就竭尽心力来举行国语运动,以求达到言文一贯的目的。不知经了多少艰难,才产出几十个国音字母来,这个国音字母之发明,不单是普及教育的利器,或许是文化发展的一线曙光呢。……

      中国文字的艰深,的确令人可怕,形状复杂,书写困难,读音艰苦,记忆不易,一般人以为汉字是古圣的创作,虽老师宿儒,文豪诗圣,也不敢非议到汉字的本身,所以几千年来,汉字的势力仍然是布满民间,虽然,文化的宣传,汉字自然有点功劳,可是,文化之不能猛进,也许是受了汉字的束缚呢。我不是醉心欧化,的确,看见人家的拼音文字有特别的便利,一般改革文字的急先锋如钱玄同、赵元任、黎锦熙等,是极力提倡打倒汉字的。

      可是,这一步工作,恐怕不轻易马上做到。在汉字的势力没铲除之前,就不能不先用音标来救济汉字的困难。因为这个缘故,所以有了国音字母的产生。

      据1926年1月23日《广州民国日报》

      为什么要提倡国语

      ……我们中国的教育不普及,科学不发达,文化不进步,政治不统一,大约都不离下面的两个原因:

      一、本国人不懂本国的话;

      二、口说出来的和笔写出来的两样。

      有了上面两个不良的现象,本来不是国家之福,所以我们为着教育、科学、文化、政治的前途设想,就应做下面的工作:

      (一)提倡国语话;

      (二)应用国语文。

      在个人方面来讲,如果想求知识,谋职业,服务社会,就一定要研究国语。在社会方面来讲,如果想发展文化,普及教育,团结华众,就一定要注重国语,这样看起来,提倡国语是一件重要不过的事啊!

      据1926年1月30日《广州民国日报》

      点评:接连两周,《广州民国日报》刊发了“国语运动号”专版,呼吁提倡学习国语。当然,我们也可以注意到,当时有不少激进人士,列出了汉字的种种缺美,并且提倡用字母取代方块字,并且将汉字定为妨碍进化的罪魁祸首。这显然是一种过于激进的做法,也不利于中华民族的文化继承,自然不会实施。

      历史精神

      语言文字是民族精神的载体

     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某一天,我是一位小学二年级的学生。当时,老师在课堂上突然说了句课堂内容之外的话,他踌躇满志地说:“到2000年,我们全国人民都会说世界语!”

      那是我第一次听说世界语这一名词。采访广州世界语学会时,工作人员回忆起上世纪八十年代,当时全国各地兴起了学习世界语的热潮,在广州,一个晚上可以招满几个班学生,广州各高校都开设世界语课程,这是一种与英语同样热门的语言课程。

      在广州,世界语有两个高潮时期,除了上世纪八十年代之外,再往上几十年前的二十年代,也兴起了一次高潮。从当时的报刊及文献资料可以发现,在那个充满变革的年代,革命的宣传活动必须建立在沟通的基础上进行。于是,省际沟通、国际沟通成为重要的需求。当时,世界语是高校的正式课程,在各区均设有学会,国外世界语学者来访,也掀起一轮热潮。人们在发动“国语运动”的时候,除了希望让更多人学会国语,还有人希望用世界语这种字母文字取代中国文字。

      语言文字是沟通的工具,是文化的载体。大凡社会变革强烈的时候,对语言文字总产生了冲击。上世纪八十年代是改革开放初期,人们迫切希望了解国外的世界,要学习新的语言文字,于是学习世界语是当时的热潮。

      改革开放二十几年了,世界语没有成为人们的热门语言,反而陷入低潮;英语在国际沟通中更为实用的功能,令其受到追捧,甚至对中国原本的文字与语法产生了很大影响。除了年轻白领口中随时吐出几个英语单词之外,仅仅是英语简便的现在进行时态,已经非常深入地影响了中文的语法。例如广州大道一幢正在租售的大楼打出“租售中”大招牌,天河北一幢正在举行小型拍卖会的商厦打出“拍卖中”的字幕;网上一个朋友的MSN签名栏写着“郁闷ing”……

      与此同时,对文字的研究批判也没停止过。近日,韩寒的一篇博客文章被小学老师引为反面教材,让学生们在其文章中挑出错误,引来了新的一轮讨论。但无论是批判还是声援,可以说明的是,为了更便于沟通,文字在日常的使用中也有了不断的发展与进步。文字会吸取外来文字的精粹,也会吸取口语中简便易懂的优势。文字变化的活跃度,还是社会生活变革的一个指标。

      文字,是人类社会所特有的沟通方式,但是对一个民族来说,文字的功能却不仅是沟通。自从两千年前,中国的始皇帝秦始皇统一中国之时,下令“书同文”,统一了中国的文字。也许对秦始皇来说,统一文字是统一了传播的工具,焚书坑儒是统一了人民的思想,两者是为了其政治大业服务。但是对于中国两千年的文明来说,统一文字之后,中华民族的文化传承才有了更强的凝聚力。

      有位香港朋友告诉过我,十几年前,他在国外留学的时候,同宿舍的同学是位台湾人。当时的香港还没有回归,香港朋友一点也不懂普通话,而台湾同学一点也不懂广东话。但值得庆幸的是,有秦始皇统一的文字,令他们可以用同一种文字进行“纸上交流”,因而找到了两人身上共同的根源。在这个时候,他们需要的不仅是一种沟通的工具,更是一种文化认同的载体。

      从秦始皇统一文字到现在,两千多年中,语言文字一直在变化之中。特别是在每一个社会变化剧烈的时代,文字的变革也会显得活跃。但无论如何变革,这种带有艺术美感的象形方块文字,这种记载中华民族文化传承的根本载体,是不会变化的。

      所以,对我们来说,中华民族的汉文字,不仅是一种沟通的工具,更是一种民族精神的载体。

      行笔至此,又想起自己经历的一件事情:读中学课文《最后一课》时,读到文章中的法语老师说起“法语是世界上最美的语言”时,当时头发花白的语文老师说:“每一个民族都认为自己的语言文字是世界上最美的文字,就比如,我们觉得我们的汉字美不美啊?”没有一点犹豫,我们全班同学、七十多个十几岁的学生,七十多个原本调皮捣蛋的孩子,突然间异口同声地大吼一声:“美!”

      十几年过去,当时那一声吼还在耳边,那一声吼,让我从此以敬仰的眼光对待中国的文字。□郭毓玲

      关于世界语

      柴门霍夫创制的语言

      世界语是波兰柴门霍夫博士于1887年创制的一种语言,他希望人类借助这种语言,达到民族间相互了解,消除仇恨和战争,实现平等、博爱的人类大家庭。

      世界语共有二十八个字母,书写形式采用拉丁字母,一个字母只发一个音,每个字母的音值始终不变,也没有不发音的字母,其语音和书写完全一致,每个词的重音固定在倒数第二个音节上,学会了二十八个字母和掌握了拼音规则以后,就可以读出和写出任何一个单词。

      世界语的语法是在印欧语系的基础上加以提炼的,其基本语法规则只有十六条,比较有规则,但又相当灵活,因此比较容易掌握。

      关于中国文字

      仓颉造字的传说

      中国的文字传说最早是仓颉创造的。岐山县城南三华里处仓颉庙中的一块石碑,就记录了仓颉造字的传说。

      据典籍中的神话传说,仓颉,号史皇氏,是轩辕黄帝的史官。史书记载,仓颉面长四个眼睛,天生睿德,常观奎星圆曲之势,察鸟兽蹄远之迹,依其形首创文字,革除当时结绳记事之陋,开创文明之基,被尊奉为“文祖仓颉”。

      关于仓颉及仓颉造字,在许多辞书典章中均有论述。《吕氏春秋·君守篇》中述“仓颉作书”。《说文解字》序:“黄帝之史仓颉,见鸟兽蹄远之迹,知今之可相别异也,构造书契。”《淮南子·本经训》说:“昔日仓颉作书而天雨粟,鬼夜哭。”

      《荀子》、《韩非子》等古代典籍里也有关于仓颉造字的记载。

      旧时世相

      不谙国语之吃亏

      据1926年1月15日《广州民国日报》

      广州地势濒海,交通便利,久矣称为商会重镇。但以弹丸之地,五方杂处,主客之间,言谈互异。每因一语误会,遂致发生龃龉,甚且闯出巨祸,不便熟甚。吾人欲免此种障碍,舍国语统一无从,故粤人对于学习国语,尤应加倍踊跃,今教育界于元旦日,已议决在本月台票念三四日,举行大规模的国语运动,是诚予粤人以研究国语莫大之时机,深愿各界诸君,热烈参加,从事研习,庶可弥历年之缺憾也。记者生于广州,深知市民不识国语之吃亏,特举一事,以证吾说。

      当民国改元之初,龙济光率济军数万,祸粤数载,其蹂躏之惨,粤人至今,犹谈虎色变。盖其面目既狰狞可畏,而语言又啁啁莫辩。所到之地,动辄奸淫,宜乎妇孺视之若蛇蝎矣。

      本市小北某街,有贫妇某,颇具姿首。以时赏盛暑,室内炎热,因在门前缝裤。济军过其前,见妇居高贴五福临门,认为娼寮,顿起淫念。用趋前致词曰:“你们是做货的吗?”妇遂点头答曰:“是。”济军聆言,不禁狂喜,即掬出小洋六枚:“六个小洋一次,够不够?”妇又误为缝一条裤,以六角代价,亦不假思索答曰:“够。”至是两皆误会。济军急不暇待,竟牵妇入房,偿其兽欲。妇恐极而号,大呼救命,邻近之人虽闻,然均摄于济军之威,无一敢出面干预。此事毕,妇不甘受辱,喊警纠缠济军到区,由区转解军法处。当时处长亦济军一流人,自然偏听济军一面之词。置妇言于不闻。竟以彼此误会,薄责济军数言,即将两造谴回,和平了结。然而妇以六角小洋,蒙一生之差,亦太不值。苟妇略谙国语,事未成前,严词拒之,济军虽强,终无如之何也。观夫此,不谙国语之吃亏,益信而有微矣。

         对19世纪欧洲民族主义来说,一国的语言文字乃一国国性之所系,是国家认同和团结的根本,舍此则国不成其为国。实际上,当时欧洲各国都将本国语言文字上升到国家领土的高度。但列强们一方面强化本国的语言文字并排除外来语言对本国的入侵(当时欧美各国都发生了语言纯化运动”)以强化本国的民族认同,一方面又极力向他国推行其语言文字,且只要有可能,就灭绝他国的语言文字,因为灭绝其语言文字,就等于灭绝其文化,而文化正是民族认同的基础,因此灭绝其语言文字就是灭绝其国性,瓦解其民族认同,使之在情感上和政治上以同列强的统治。

      世界语史,柏里华著,天均译,商务印书馆,1933

      柴门霍夫传,刘正坤、宋韵声编著,辽宁大学出版社.2003

    中国世界语运动简史,侯志平主编,新星出版社,200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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