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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莫非与朱虹

梁宗仁

   

      孔莫非与朱虹是30年代的革命青年，为抗日救国从哈尔滨去山东解放区，投奔八路军，参加革命。不料，在《湖西事件》中，被奸细杀害，壮烈殉国。

 

书摊会友  寻到出路

   

     孔莫非，原名孔广坤，字秉乾，1914年生于巴彦县红光乡孔家烧锅。其家是当地的开荒占草户，占有200多垧土地，在本屯开有烧锅；在兴隆镇开有当铺；在哈尔滨还开有孔氏医院，是个著名的大财主。1931年，“9·18”事变以后，孔莫非读完初中，因时局混乱，没能升学，便在哈尔滨浮闲。道外裤裆街有一个古旧书摊，经理王忠生是个青年，河北滦县人。他是我党的地下工作者，以卖古旧书籍为掩护，联系进步青年，传播革命思想，开辟敌后工作。孔莫非等一些喜爱读书的青年人，都与王忠生有联系，并成为好朋友。当时，哈尔滨有中国世界语机构，联络很多进步青年，孔莫非等都是会员，带有一枚蓝星徽章为记。经王忠生的引鉴，孔莫非结识了关毓华。关毓华中等身材，白皙的脸上戴着一副近视镜，在伪交通株式会社当事务员，也是我党的地下工作者。她和王忠生经常以读书聚会的名义，把他们联系的进步青年召集在一起，谈读书心得，谈文学与创作，谈时局与看法等，交流思想感情。在王忠生的藏书里，有艾思奇的《大众哲学》、日本辑译的《唯物论辩证法》，关毓华介绍给大家阅读。

    王忠生家住道里警察街11号。他没有带家来，独身一人住在这个居民大院一间10平方米的小平房里，屋里书很多，有许多世界进步文学和马列主义书籍。经常来聚会的进步青年有刘宾雁、关沫南、边惠（史宁）、孔广坤、朱虹、宋敏、艾循、宿学良、刘焕章（沙郁）、刘新等。这年春节，大家来聚会时，关毓华教大家唱北伐时期的歌曲与《国际歌》，传播革命思想。

      孔莫非还常去国术馆去练拳，学武术。该馆按三郎（肖军）的主意，改名彬英学社。孔莫非来后，结识了三郎及其女朋友肖吟（肖红），他们早晨经常去道里公园和江边练拳，成为好朋友。一面街中药店从海山崴来的针灸医生任松园，以及在铁路任职的李德福、宋维斌，他们结识后，在交谈中，孔莫非受到了苏联革命思想的熏陶。

      不久，孔莫非去北平考入东北大学读书。不到三年，他回到哈尔滨后，变成了一个共产主义者，经常去找关毓华。

      关毓华，原名陈紫，湖南人，在上海读书时入党，曾参加“五卅”运动和南昌起义，为武汉女兵学校的女兵，到过江西苏区。1932年她被调到北平，任市委妇委书记，兼任全国互救总会妇女部长。1933年，关毓华和爱人老左来哈尔滨，开辟敌后工作。翌年，北平党组织的赫询来哈尔滨，同关毓华、孔莫非、朱虹会面，开展工作，被日特探知。敌伪档案记载：

     “李复（赫洵）是中共北平党组织派来的，是和哈尔滨中共地下党接关系的。孔广坤是中共哈尔滨市委宣传部长。”

 

假结姻缘  投身革命

   

    孔莫非从北平东北大学回到哈尔滨后，没有职业，依靠父亲每月从兴隆镇寄30元钱来生活。他先住在哈尔滨偏脸子，后来住在马家沟。最后由于工作需要，关毓华介绍他和朱剑秋做假夫妻住进三十六棚工人区。关毓华也住在这里，老左每隔三两天来一次，研究和布署工作，发动工人开展革命斗争。

      1937年4月15日，发生了哈尔滨“4·15”事件，特委被破坏，书记韩守魁被捕叛变，关毓华、朱剑秋也被拘捕，受尽严刑拷打，由于没有口供和证据，关押两周后，释放了关毓华。敌伪档案记载：

    “哈市党员关毓华，职业：电车掌。检举：4月15日；送至日期：6月30日；判处有期徒刑10年。7月26日，经军法处会审，改为犹豫。”

      因此，她被放了出来。

      出狱后，她们虽然身上伤痕累累，但是，精神依然那样坚强。关毓华迁居南岗花园街5号；孔广坤与朱虹正式结婚，回兴隆镇老家避难，等待时机，东山再起。

    1938年春，赫洵又回到哈尔滨，潜入兴亚书院教书，住道里安宁街41号。孔广坤常去他的住处，俩人商量重建党的组织问题。为此，孔广坤曾去沈阳，找满洲省委联系。所以,敌人说他们“为重建哈市委而狂奔着”。孔广坤的父亲在操持孔氏医院期间，得知儿子参加共产党活动，便不在给钱花，逼其回老家。此时，赫长荣（赫洵）被捕，活动危机。为此，孔广坤和朱虹决定离开东北，便和王忠生定计，向其家骗取路费。这天，王忠生装做他的父亲，给兴隆镇当铺打电话，谎称孔氏医院进药用钱，叫孔广坤携款来哈，使之得到了一大笔钱，有了路费。王忠生的内弟张泽民给他俩弄到进山海关的证件，使之得以动身。走之前，王忠生请他俩在住处吃了一顿饭，宿学良赶到坐陪。

 

弃家进关  奔赴苏区

    

       此时，孔广坤与朱剑秋才20岁出头，一个是象运动员似的小伙子，一个是文静的少女。为了国家民族，俩人毫不贪恋有钱的家庭，毅然决然地离开了东北，进关奔赴抗日救亡的第一线去了。

那是1938年的秋天，孔广坤与朱剑秋走时，敌人有些察觉，不知他到哪里去了。敌伪档案记载：

     “重要分子孔广坤已逃往奉天方面，不可能搜捕到了。”  

    孔广坤与妻子朱剑秋，带着孔广坤前妻在家乡生的女儿昭昭，在去华北游击区的途中，到奉天（沈阳）朱剑秋家住了几天。她家有父母和两个弟，住贫民区，生活比较贫困。父亲买了几个桔子和鸡蛋，招待刚会走路的昭昭。

    朱剑秋说：“这若论生活，可就比不上巴彦的家了！”

    孔广坤说：“那我们也不能留恋！”

    在奉天住了几天后，他俩带着小女儿来到了天津，在英租界租房住下。1939年1月1日，朱剑秋生了个男孩。因是新年所生，故起名“新生”，把孩子的照片寄给沈阳家中。中共满洲省委驻沈阳，马大夫医院有地下党支部。在日常生活的交往中，孔广坤结识几位进步朋友。有在市场卖古旧书的王长荣及其同乡王志贞。王志贞是天津法租界美国远东染料部所属恒信洋行职员，常和属于解放区的宁津家乡有来往。在劝业场书摊上，孔广坤又认识了买世界语书籍的青年贝廖衡。他是即将去云南昆明中法大学读书的学生。他有个妹妹在马大夫医院护士学校学习，叫贝杰（贝锦球）。该院杨贲（鲁学孟）的姐姐鲁树毅在1938年已去冀鲁边区参加革命，杨贲和贝杰也要去，答应带孔广坤与朱剑秋一同前往解放区。

    夫妻俩要去解放区，可是，新生才1岁，无法带走，决定寄养在王志贞家，古楼西南大水沟55号；留下大小两柳条包服装、一副金手镯、一挂表练（共合5两金子），还有一个不到100元的邮局存款折，作为孩子的扶养费。萍水相识，又留孩子又留物，王家怕其父母不放心，仿佛做为人质似的，叫自己16岁的女儿王云生（后改名王蕴，初中三年学生），也跟了去。

      12月25日圣诞节，王志贞任职的洋行放假4天，他利用这个时间送大家上了路。同行的有杨贲、贝杰、孔广坤、朱剑秋和王蕴与昭昭，共6个人。路上，孔广坤给王志贞讲解什么叫第一、二、三共产国际、《资本论》的主要内容是什么？还教大家唱《国际歌》。他们在津浦路下车，然后转到柴胡店东南白家庙，从那里去的宁津县。不久，关毓华、王忠生、宋敏也跟了上来。

    来冀鲁边区的同志，为了使哈尔滨的敌人不知道他们的去向，不影响留下坚持斗争的战友，都改了名子。孔广坤改名孔莫非；朱剑秋改名朱虹；关毓华恢复原名陈紫；王忠生改名王子恕，又名张光；宋敏改名宋法真。他们除王忠生留在所在地的宣传队，后来到县政府跟着打游击外，其他人都先到了宁津县，做地方工作。朱虹在银相公庄银喜贞家，写封家信，信上说：“已找到母亲，家中一切甚好，盼快回来。”并让佟醒愚他们也快去。翌年春，佟醒愚、秦占雅、王光逖在天津由宁津县邮差王秉钧带了过来，大家又相会在解放区，开始了公开的抗日斗争！

 

事与愿违  走向厄运

  

    1940年，全国抗战形势日益艰苦紧张，特别是河北、山东地区。在这种情况下，对敌斗争需要提高警惕，随时注意肃清敌特汉奸。问题是当时康生在延安担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、中央社会部长职务，山东又是他的老家，所以，山东的肃反审干受他的影响很深，未能按实事求是的原则办事。加上国民党反动派和日伪进行破坏，向我内部打入内奸进行活动，例如山东湖西地委常委、组织部长王须仁，竟然是国民党打入我内部的特务！结果山东在“肃奸审干”问题上出现了扩大化的“湖西事件”，坏人杀了不少好人，从自敌占区来参加革命的干部中抓汉奸敌特：从部队团营级干部中抓托派，当时不能外调，使数百人，惨遭不幸。后来“湖西事件”甚至扩大到部队高级领导人中，115师345旅政委王╳╳ ，把旅长梁兴初（后任38军军长、成都军区司令员，中共中央委员）也抓起来准备杀掉。115师政委罗荣桓得知，救了出来。经请示中央，罗荣桓对“湖西事件”做了果断处理：将省委书记郭╳调出；将湖西区党委书记白╳╳调走，给予留党察看处分；将国民党派入窃据湖西地委组织部长职务的内奸王须仁处死。主宰这些人命运的中共冀鲁边区党委书记李启华是个判徒，查明他受过国民党训练，故意陷害好人，大开杀戒，破坏抗日救亡斗争。当时担任区委宣传部长兼陵县县委书记关锋，遵照李启华的指示，查也不查，就拿人命当儿戏，杀了不少好人。

    孔莫非、朱虹到宁津不久，就被怀疑上了。因为他们来自东北哈尔滨，伪满洲国，穿戴特殊，又对马列主义如此熟悉，太奇怪了？！可能是日本人训练出来的特务。为此，把他们夫妻调去两地监视，并搜查其住处。发现两套西装和几张小额伪币，并以此为“证据”，便将孔莫非关押起来。孔莫非当时担任县政府秘书，兜里装着政府的油印文件，这也是问题。关锋不问青红皂白，审问一个通宵，第二天，孔默非就含冤倒在血泊中。当时调去乐陵县妇联工作的朱虹更惨，活活地被活埋了。昭昭和王蕴险些没“斩草除根”，捡了两条小命。那么，从哈尔滨来的陈紫、佟醒愚、秦占雅、宋敏怎样了呢？也没幸免，和朱虹一样，都被活埋了。

 

烈士遗孤   悲愤不平

 

    孔莫非和朱虹壮烈牺牲后，好心的杨易辰（曾任中共黑龙江省委第一书记、国家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长）和夫人孟肖塞收养了昭昭。昭昭长大后，参加冀鲁豫第二文工团，改名罗萍，后与团长老魏结婚。解放后，昭昭在北京实验话剧院工作，后任中央实验话剧院党委办公室主任。新生可倒了霉，成为“敌特托匪”的子女，无论读书考学、寻找工作、入团入党，都是难上加难，都没有他的分，因为他的家庭成份太“坏”了。然而，他身上有着父母那种坚定顽强的精神，他从养父王志贞嘴里知道他们整个是一起冤假错案后，便开始上访。从1962年他23岁起，就为其冤魂奔走呼号。他克服着时间、金钱、劳累、讥讽、打击等种种困难，上访省委、上访中央，一气告了20年，其中上访中央14次，无数次上访省委。后来，王新生读完医大后，在山东省枣庄市人民医院做医生和当外科副主任时，仍没断了上访，终于有了结论。1956年，山东省公安厅根据多方面的材料结论说：

     “由王忠贞送入冀鲁边区的哈尔滨的一批人，是中共方面的工作人员。”

     1982年3月25日，山东省民政厅根据省委、省政府指示，以（82）鲁民字第61号文件追认孔莫非、朱虹二同志为革命烈士。其他无直系亲属申请的人，只是弄清了问题，有了结论，承认错杀。1983年5月11日，山东省枣庄市民政局又给为此事受牵连的关沫南、史宁、王忠生、刘新等人所在单位去函，通知澄清这段历史。

      1984年5月13日，在台儿庄革命烈士陵园举行了孔莫非、朱虹烈士骨灰安放仪式。由山东省枣庄市民政局领导主持，市委、市政协领导到会讲话，烈士生前战友刘宾雁、关沫南、王忠生、史宁和张锐及烈士亲属朱宝元、朱宝泰从北京、沈阳、哈尔滨赶来参加，悼念烈士！5月16日，《枣庄日报》发表消息，说：

     “孔朱两烈士，早年在东北参加了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反满抗日斗争，1939年进入冀鲁边区，在抗日武装斗争和政权建设中做出了贡献。”

注：此文根据关沫南、王新生、昭昭提供的资料写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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录入时间：2026/3/1 浏览:44次